【萌芽】四季青落，情思悠悠（散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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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·醉桃花臺
一樹桃花如火如荼似錦繁華，滿園春色百花齊放競艷爭芳。正值初春，萬物復(fù)蘇，桃花灼灼，蜂徊其間：溪流泠泠作響，佳鳥嚶嚶成韻，些許桃瓣隨了落葉，飄零霏霏沒于塵土。灼桃輕云粉霧下，潺流婉轉(zhuǎn)溪水旁，立一石臺，三尺見方，半丈余高，上銘篆字，曰桃花臺。
“花敗隨塵，葉落歸根?！?br />
獨攜一壇美酒拾級而上，入眼便有桃粉輕云隨風(fēng)翕動，不時陣陣芳香撲鼻沁人心脾，耳畔縈繞鳥語蜂鳴甚是歡悅。步于臺上止步輕放酒壇，原地盤坐掏出瓷杯開壇斟酒，目觸杯中瓊漿玉液伴手徐舉微微晃動，絲絲醇厚酒香入鼻暖人肺腑，纖手輕托微涼酒杯緩緩舉高，閉眸啟唇擲地有聲道:
“敬吾，江南白罹，與天同闕，與地同庚?！?br />
語畢玉指輕捏酒杯直遞鼻下，吸吸巧鼻睫毛微翕，氣管充斥濃烈酒香直擊人心。片刻朱唇輕啟飲盡杯中玉液，唇齒激蕩野馬脫韁蕩氣回腸般其妙口感，回味悠久，引人深思。少頃便不滿于此，端壇續(xù)杯細細品味，只為虛懷若谷般深幽回味。
半壇酒入腹已醉至不分影踵，側(cè)身躺地，瞇眼睨看三月暖陽映灼粉輕曳，心中念想舊人似隨粉云微翕若隱若現(xiàn)若即若離。面泛緋紅柳眉淺彎勾唇輕笑，夢囈般吟作癡癡醉語:
“桃暖陽春三月，人盡離合悲歡?！?br />
夏·夜棹荷湖
仲夏之夜，林心湖邊，榕樹參天枝繁葉茂，風(fēng)掠葦叢搖曳生姿。葦叢間星點螢火隨蟬鳴蛙叫翩然起舞，云層圓月若隱若現(xiàn)蒙紗被風(fēng)一挑而就，暈出皎皎月光荼蒙世間萬物，好似白露為霜，遐思世態(tài)炎涼。湖心靜水似鏡映照皎月，魚戲蓮間微蕩陣陣漣漪，紛擾寧湖清凈，碎影波光粼粼。荷叢零星布于湖中，偶有粉荷亭亭玉立翠湖之上，風(fēng)挾荷香遠飄千里，人聞神清氣爽，綴景湖畔盈香。
“蓮，花中君子，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。”
駕一輕舟泛于湖面，徐搖雙槳緩緩前進。耳畔蟬語蛙歌伴輕劃水聲，此起彼伏謂琴瑟和鳴；目睹湖畔綠植婆娑風(fēng)情萬種，最是娉婷香荷獨領(lǐng)風(fēng)騷；陣陣荷香斥鼻久聞不膩，得以心無雜念四大皆空。身裹一襲青紗盤坐小舟，清風(fēng)送爽驅(qū)走漸來夏熱。少頃疲乏稍歇探頭望水，波光由遠及近直至舟邊，映出面孔沉魚落雁閉月羞花，忙輕撫水袖羞遮臉頰，眼角四處慌亂急瞟。確無人后緩收紗袖輕棹波平靜水，驅(qū)舟隨處觀花賞葉寧心悠然自得。
舟行些許水路再感身疲力乏，索性收槳手枕腦后平躺舟上，遙望天穹那輪圓月望不可即。揮手向天展臂至極限處曲肘，玉指凝尖似輕點明月之上，繞清風(fēng)一片，所觀皎月處，云霧般縹緲。抬眸望月憶起兒時心愿未了，曾與舊人同約不畏山高水長，如今只怕秋山阻隔斷情思，細水長流泯昔緣。仄眉微撅唇輕嘆，半闔鳳眼吟語道：
“仲夏之夜棹荷湖，鏡花水月映羌蕪。”
秋·步七夕橋
山巒重疊遮蔽暮色天光云影，秋雨連綿紛擾寧河點點秋波。橋下幾尾錦鯉嬉游河中，兩岸秋金盛菊蒙雨曳，菊香撲鼻，鳥鳴雁遷。流水之上，跨一石橋，壁雕牛郎織女鵲橋相會，世間悲歡離合淋漓盡致。橋尾石徑古亭，旁綴幾樹紅楓，恰應(yīng)天邊殘存火燒暮霞。彼值秋分，不時便有枯枝敗葉落于橋道，作毯鋪橋艷楓滿地，任游人踐踏，歲月蹉跎。
“楓映天邊火燒云，雨搖菊香灑滿林。”
身著鎏金白緞青紗，撐傘行步秋雨深簾。所見林中事物迷蒙隱辨色調(diào)，耳邊颯颯細雨似應(yīng)啾啾鳥鳴，鼻尖縈繞菊香嗅之神清氣爽。煢煢孑立七夕橋上，雙眸望穿秋水遠眺楓林深處，風(fēng)掠青絲飄揚微覺些許秋涼。片刻過后收回目光，邁步踏雨路至橋亭。
“七夕橋上，遠觀楓林靜好?！?br />
收傘倚坐亭中，望橋頭來時阡陌雨淋濡濕，秋雨漸增，感涼氣襲人緊裹青紗御寒。掏出瓷杯想煮清茶細品暖身，奈何亭中不置熱水只得做罷。陣陣寒氣鉆入頸窩，亭外已然大雨滂沱，萬物模糊漸成一色，先前楓紅此成淡云一片，佛若初到天際那抹云霞。
漸覺絲絲溫?zé)峋勰X發(fā)散全身，方悟染些風(fēng)寒乏力趴長椅上，神識游離半夢半醒間徘徊。睫毛微翕鳳眼半闔欲合，忽見橋上一抹身影孑立，頃刻便消失于雨簾之中。強打精神撐身細看雨幕，那抹高挑身影卻無再現(xiàn)。燒得面紅耳赤閉眸斜倚椅背，秋雨引生情愫方才神似伊人身影。此刻腦中俱是與人朝朝暮暮花好月圓，卿卿我我嬉笑怒罵點點滴滴。臉浮紅暈硬睜雙眸，手虛扶肘輕弱囈語：
“心困一隅夢幽菊，伊人幻影見無虞?！?br />
冬·踏雪尋梅
雨雪霏霏封凍亭臺樓閣水榭，凜冽寒風(fēng)挾走江南錦世浮華。萬物靜穆雪舞歡歌，雪凍蒼松人且壽終，孑梅一樹傲骨爭風(fēng)。梅香染雪清冽幽寒，繚繞府中庭院，飄悠華美廳堂。帷幔紗渺，女子閨房，剪燭西窗，似舞羌塘。
獨坐雕梅屏風(fēng)后，修長十指撫琴弦,琴聲高山流水，指間春意盎然。窗縫沁入寒梅幽香，抬眼窗外落雪飛花。憶起曾幾何時，花前月下，湖邊獨奏高山流水，伊人舞劍氣宇軒昂。恰似湖畔戲水鴛鴦，兩情相悅，成對成雙。
“睹梅追憶往昔，似水年華不再?！?br />
琴聲漸緩至微，彈指顫音終曲，梅香蔓溢閨房，銀裝素裹江南。閉眸沉思許久，腦海句句讖言照應(yīng)如今種種，恍若斟杯細品一壺醪酒，看淡咫尺天涯亦或天涯咫尺。窗外狂風(fēng)凄嚎，伊人昔約結(jié)伴觀雪，如今可否拋卻腦后？頷首清淚沾衣襟，可憐紅塵陌人心。
“若，汝未忘我……”
身披長黑貂皮披風(fēng)，手撐印花銅油紙傘，不顧勸阻硬出了府。揮袖拭淚雙腳沒于凍雪，咬緊牙關(guān)步步抬腿艱難。蒼松枝頭結(jié)霜凝成一片，天地白茫不辨南北東西。雙眼覓到那樹錚骨傲梅，身單力薄勇迎風(fēng)雪飄搖。抬臂撐傘頂寒風(fēng)，朝梅香源處猛沖。
冒著風(fēng)雪總算抵達梅前，入眼卻是滿地藏雪芳瓣，徒留一樹殘花散泛芳香陣陣。失望吁了口氣，身子踉蹌幾步拉住披風(fēng)，怔怔站在傘下眼神呆滯迷茫，眼眶溢出幾滴熱淚淌于面上，不多時便凝成冰柱。大寒之雪封凍似水江南，凄風(fēng)鬼嚎撕碎虛無幻夢，徒留獨孤天地間孑然一身，往后余生，無依無伴。
忽聞漫天風(fēng)雪夾雜細碎腳步聲，心下一喜卻很快打消腦中念頭，許是思念成疾幻聽迷了心智。搖搖頭想盡快甩掉幻覺，不料腳步聲反愈發(fā)愈近，直至眼前出現(xiàn)峨冠博帶執(zhí)傘身影。亂風(fēng)卷散人發(fā)微遮弧眉勾唇一笑，細辨人顏確是伊人撲前梨花帶雨，萬般思緒漫卷心頭落花隨水成流，只愿余生得伴，繾綣一生。
“思緒遍布三秋落雪，風(fēng)中梅下終逢人歸。”
己亥年仲春初三
作者：廣東省佛山市順德區(qū)勒流富安中學(xué)二（3）班梁欣怡
